救赎,还是摧毁? | My Road Planner 大马路
November 23, 2016 malaysia_terengganu_turtle_eggs

救赎,还是摧毁?

曾在网上看到一则故事,大意是说美国志工为了教育卢安达(Rwanda)的难民孩子自立更生,嘱咐孩子说只要帮忙卸下货车上的救济品便能获得报酬,当孩子把救济品卸下后,美国志工便递上一桶饼乾和一条棉被给孩子,说道:“非常感谢你,这是奖励你的。”工作完成,每个孩子也都被派发了救济品;这时一个迟到的孩子出现,看见没有工作可做而万分失望时,美国志工却对孩子说:“大家都累了,你能为大家唱首歌吗?”最后这个孩子用歌声换来到他应得的救济品,美国志工后来解释给其他志工说:“贫穷不是过错,如果我们轻易把救济品给孩子,会让他们以为贫穷可以成为不劳而获的手段。

沙巴马布岛(Pulau Mabul)其中一座海滩上的贫民窟,海滩外就有一家豪华度假村;但贫富,从来不是决定一个人品行高尚与否的关键。
沙巴马布岛(Pulau Mabul)其中一座海滩上的贫民窟,海滩外就有一家豪华度假村;但贫富,从来不是决定一个人品行高尚与否的关键。

这是施慧者的用心和智慧,但日升日落,光明与黑暗总有交替之时,人类是自己的恩师,也是自己的敌人。越来越多在海上生活的巴夭族(Bajau Laut),摒弃1800年的文化,开始放弃教孩子潜水;全世界最后一支在海上流浪的民族,说不定再也撑不到下一个世纪。许多摄影爱好者为了捕捉戏剧化的镜头,付钱给这些原本一辈子不太需要用钱的民族,要求巴夭族孩子配合做出夸张的动作,摄影师最终得到了理想中的画面,甚至得了摄影比赛的大奖;巴夭族家长握著手上的钞票,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贫穷的民族。现在马布岛周围的巴夭族只要见到游客就像见到财主一样,他们高高伸起的手在索讨的那一瞬间,便已失去了全世界。至于那些施予者,从来不觉得自己手上沾满了文明的污血。

生活在马布岛周围的巴夭族小孩,很多都已经习惯性的跟游客伸手了。
生活在马布岛周围的巴夭族小孩,很多都已经习惯性的跟游客伸手了。

如果发自内心想要施援又如何?政府为了清理某个旅游胜地的垃圾,鼓励当地人爱护环境,因而付钱请当地人捡垃圾;捡完垃圾的几天后,当地的环境打回原形,政府相关人员一探之下才惊觉当地人已达成共识——如果捡垃圾是条财路,随处扔垃圾就是“生财之道”。人类几千年的文明有没有让地球变得更好?显然未必有,而且人类的贪婪、自大跟文明常常脱不了关系;我自己虽然也被归类为六十几亿分之一,但我对人类惺惺作态的伪善行径极为反感。另一个令人纠心的例子是海龟保育:

登嘉楼、沙巴部分地区的市场还能买到海龟蛋,当然是一件让国人抬不起头来的事。一雪国耻的方法或许有许多种,但再也没有一个方法荒谬过这个——“我们付钱买回海龟蛋啊!”这是某个曾经掌管相关事物的高官给我的回答。他为了敲醒我这个不知感恩的人,再给我一个神龙摆尾,“而且很多海龟蛋是印尼进口的,又不是我们的。”他们认真做功课的态度,当下就令我折服。

登嘉楼几个著名的旅游区巴刹里还能见到摊贩在售卖海龟蛋
登嘉楼几个著名的旅游区巴刹里还能见到摊贩在售卖海龟蛋

海龟保育人员把海龟刚诞下如乒乓球大小的蛋捧在手上,那是我见过最温暖的画面;离开沙堆几个小时后,海龟蛋就再也无法孵育成小海龟,变成一颗没有温度的营养保建品。海龟用温度来决定牠后代的性别(产在太阳照到的沙地上孵化出来的是雌海龟,产在树荫底下的沙地孵化出来的是雄海龟。)——手里捧着的海龟蛋温度则决定了人类文明的前进或后退。

人类总想当造物者,却常常不小心先做了毁灭者⋯⋯

海龟保育人员在清点海龟蛋
海龟保育人员在清点海龟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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